临沂一元农民工公寓日亏两千创办人拟卖房筹钱

王小丫

　　一元钱能干什么？
　　或许我们可以用它来乘坐一次公交车，或者在炎炎夏日买一瓶饮用水……
　　但，对于临沂市的农民工来说，一元钱则意味着一张可以休息的床铺，免费的饮用水和免费的浴室。
　　这就是临沂“富民”劳动力服务中心专门为农民工兄弟建设的“一元公寓”，在这里，一元钱的价值，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简陋但不简单的一元公寓
　　8月2日中午，记者来到位于临沂临西十一路的“一元公寓”中。
　　当记者走进沿街公寓楼时，42岁的农民工刘陆刚刚冲完一个冷水澡，正躺在自己的地铺上休息，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床：一块床板，一个床垫，一个破了很多洞的蚊帐。说起自己来到公寓的经历，刘陆还得感谢自己的老乡，7月9日一元公寓试营业，他被老乡叫到了这里，“大家以前都在临西八路的市场上找活，那里别说休息的地方，连个厕所都没有。现在好了，能有个地方休息，还有免费的澡堂，一天才花一块钱，值！”
　　这是一座五层高的沿街楼，整幢楼尚处于毛坯房状态，而这就是“一元公寓”的主体部分了。五层楼都是作为农民工休息时的宿舍。其中一至四楼是男性农民工的宿舍，而五楼则是专门为女性农民工和夫妻农民工设计的单间。
　　与普通的公寓相比，“一元公寓”可以说是简陋至极——没有护栏的楼梯，粗糙的毛坯墙壁，临时买来的铁架床中间还夹杂着一两个用砖石搭建的简易床架和床板，而更多的则是地铺。由于没有通风设施，这里的气温与室外的气温相差无几。
　　即使如此简陋，住在这里的农民工都对公寓的设施表示满意，“对我们来说，这里挺好的，挺幸福的。”农民工王海波说：“出来打工，一天也就是几十块钱，花钱住宾馆，不值得。有时候在外面马路边凑合就睡了。现在有了一元公寓，改善了很多。”
　　这所公寓占地40多亩，有沿街公寓楼、办公楼各一座，9个大小棚区也被进行了详细的划分，有食堂、电影院以及劳动力对接市场。
　　在食堂的一角记者看到了一份菜单，菜的种类比较多，价格非常便宜，其中最贵的一份菜是蒜香鲶鱼，价格为15元，其余的菜价格则都在5元钱左右，据一元公寓的创办人之一、“富民”劳动力服务中心的李振才介绍说，开办食堂的人也都是一些农民工，“他们进来开食堂，我们不收取任何费用，所以菜价比较低。”
　　而在另一个棚区记者发现，这里正在修建着一排排的水泥座椅，据介绍将来这里将成为农民工的电影院，每天晚上都会播放各种电影。除此之外，李振才正在打算将另一个棚区修建成为教室，用来培训入住一元公寓的农民工兄弟。
　　筹划五年方才建成
　　45岁的刘元彬是郯城县人，20岁那年他离开老家来到临沂打工，后来刘元彬做起了包工队的生意。也是在这一年，他认识了在临沂做家电批发生意的李振才，两人很快成了朋友。
　　2005年，刘元彬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当时我队里有几个寿光的农民工，他们说在寿光有这么一种模式：农民工在劳务市场找工作，每天只需要交三块钱就能住在那里。”刘元彬意识到，这是一种可以借鉴的模式。“因为临沂的建筑行业这几年发展的特别快，来临沂打工的人也特别多，如果能够采取这种方式来运作务工市场，肯定能赚一笔。”李振才和刘元彬都意识到其中的商机，于是两人一起去寿光考察。
　　“回来之后，我们俩就开始着手建立这个市场。我们找了劳动部门，他们对我们的想法很支持，但是需要跟城管、卫生等部门协调，手续非常繁琐。”而另一个困扰刘李二人的问题就是资金问题。“粗略算了一下，整个投资起码要六七十万元，”而这个数字在当时的刘元彬和李振才看来，是非常巨大的。因此建公寓的计划暂时搁置了下来。
　　在随后的五年里，李振才的家电批发生意和刘元彬的建筑队也在不断的扩张。“到了去年年底，我们俩又算了算，觉得现在确实有这个经济实力了，就决定把公寓的事提到日程上来。”
　　2010年，临沂市委、市政府开展创建文明卫生城市工作，而这也给刘元彬、李振才带来了机遇。据了解，临沂市区内自发的马路务工市场多达四五家，由于配套设施不完善，给附近居民带来了很多不便，城管部门对此也相当头疼。
　　因此当李振才和刘元彬再次提出了“一元公寓”的想法时，得到了城管、劳动等部门的大力支持。兰山城管二分局局长赵生众认为，一元公寓出现后，会把大量的农民工吸引过来，这样就会使附近的马路劳务市场逐渐消失，形成一个规范的务工市场。
　　投资70万，日亏2000元
　　刘元彬告诉记者说，从一元公寓创建至今，他和李振才投入了70万元：“这些钱一是用来租借场地，有20多万吧。另外我们还买了一些床垫，雇佣了一批保安来维护秩序。”除此之外，每个月的水电费用对于二人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根据先期投入的资金来算，基本上一元公寓现在每天的成本在3600元到4000元，而收入则与入住率挂钩：“现在每天能住1700多人，也就是1700多块钱。”换句话说，如果想不赔钱，一元公寓必须保证每天的入住人数维持在3000人以上。
　　尽管亏损的比较厉害，但是刘元彬和李振才却比较乐观，在他们看来夏季是农民工打工的淡季，“只要能坚持到秋天，情况一定会有所改观的。”
　　现处于招工淡季
　　是亏本主因
　　一元公寓能走多远？它面前的道路，又在何方？8月2日中午，记者与刘元彬、李振才在他们的办公室里，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谈。
　　“准备卖掉自己的房子”
　　山东商报：那么每天亏这么多，你们的家里人知道吗？
　　李振才：老婆是知道一些，但是没跟她说实话，每次问就说亏了几百块，女人心眼小，知道了会睡不着觉。
　　山东商报：当初创办公寓的时候，想到会亏损这么多吗？
　　刘元彬：想到过。所以为了能坚持下去，我现在正在找人，准备把郯城老家的房子卖掉，把钱再投进一些来。我觉得亏本主要是因为夏天是招工的淡季，一般来说来打工的人不多，如果进了秋天，这种情况应该会改善吧！
　　“食堂也有准入标准”
　　山东商报：既然赔的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相关的产业？比如说食堂，可否承包出去，有没有想过这么做？
　　李振才：没有。说真的，现在我们这里的食堂有七八家，每一家进来都是免费的。因为一旦我们对食堂收费，他们就会把成本转移到那些农民工身上。现在食堂里的菜价你刚才也看了，很少有超过10元的。我们当初在考虑的时候，也给这些食堂订立了准入的标准。
　　山东商报：什么标准？能否详细说说？
　　刘元彬：第一是卫生。必须通过卫生部门的检验，另外一个我们要求菜价要低。我们不向你们收费，你们必须保证为农民工提供最便宜最卫生的饭菜。如果做不到，我们就不让你进来。我以前也是农民工，我知道农民工在外面打工不容易，能有个地方睡觉，吃的可口点就是农民工最大的渴望。所以当时建立这个准入制度的时候我们就提了要求：菜价要便宜，饭菜要可口。如果等以后我们的公寓完善了，或许会考虑对食堂收取一定的费用，毕竟那时候住的人多了，来吃饭的人也就多了。
　　“希望政府部门能够支持”
　　山东商报：现在你们亏损的如此严重，有没有想过放弃？
　　刘元彬：我们现在还能坚持一年。虽然亏损严重，但是我们还是有希望的。而且最让我们感动的是政府部门的支持。从一元公寓创办到现在，区长来过，市长也来过，各个政府部门都来过，他们对我们的支持还是很大的。说真的，你说放弃，一开始想过，不过既然已经干了，就一定要干好。
　　山东商报：下一步你们希望怎么办？
　　刘元彬：我们下一步就是希望政府能够多支持一下我们。毕竟作为个人来说，我们两个人的精力有限，财力也有限，能坚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如果政府可以介入了，或许对双方都有好处。首先这个公寓可以取代马路务工市场，改善交通和市容市貌，其次农民工也能有个休息的地方。我们也不指望政府能够出钱，哪怕能给我们划一块地方，投入点物力也可以。而且我希望劳动部门能跟我们一起合作，比如说投资建一个电脑系统，需要什么样的工种都能在大屏幕上第一时间显示，这样也方便农民工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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