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朝连岛上的守塔人 工作寂寞曾无奈吃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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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6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早上8点，记者跟随青岛航标处航标工作船海标0512轮从大港6号码头出发，前往朝连岛。0512轮此行的主要任务是守塔人换班和岛上淡水、油等物资的补给，这项工作每两月一次。

　　朝连岛灯塔是座八角形石塔，百年前由德国人始建，标身高12.8米，灯高80米，距离青岛港6号码头约33海里。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单程需航行近3个小时，每往返一次仅耗油就要花费近1万元。

　　老船长宋勤利说：“朝连岛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进出青岛港的船只都要经过朝连岛，朝连岛灯塔为从青岛南去上海、日本的船舶以及来到青岛的船舶助航、定位，守塔人的工作保障了船只的安全航行。”

　　53岁的王志洪是船上的大副，他一年会去五六次朝连岛，在他的眼里，守塔人的工作十分艰苦，一上岛就至少待2个月，岛上夏天蚊虫特别多，咬上一口痒痒的，疙瘩几天下不去，蔬菜容易腐烂。下岛的人，削瘦，胡子拉碴，皮肤黑黑的……

　　今年57岁的莒南人张战吉就是此次前去岛上换班的守塔人。老张1982年从部队转业到团岛灯塔做航标工，后来去了千里岩岛，1986年上了朝连岛，一待就是26年。他说，去年12月下的岛，今年是第一次上岛。

　　老张个不高，话不多。一路上，看着船舱外海上的好风景，他的脸上常常泛起一种欢喜。

　　说起岛上的生活，老张的语气很平淡，“岛上天气潮湿，四、五、六月雾气很重，一下雾，地上就冒水，自己的关节不太好。再就是寂寞。下岛时，在陆上看到树、看到人都很新鲜。过年因为排班或者风大回不了家也是常有的事情。”

　　老张说自己不喜欢冬季，因为没菜吃。这次他带了一袋25公斤的大米，一袋25公斤的面粉，还有白菜、大头菜、蒜苗、土豆等蔬菜，加上岛上剩下的，差不多够吃到6月下岛。

　　11点，船顺利抵达朝连岛南码头。远远看上去，这是一个海中的孤岛，山头上嶙峋的礁石、废弃的旧屋，显得冷峻而孤绝，若不是有明媚的阳光照耀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这岛的确是不让人亲近的，远远的，只见岛上有一座石质本色塔身的灯塔，老张说，那就是自己看守的朝连岛灯塔。

　　船靠岸，一辆拖拉机早已在坡上等着，众人把带的大米、方便面、花生油等物资一件件搬上拖拉机。“岛上都是礁石，很陡峭，我刚来时，都是徒步往上扛大米、面、油桶，一爬就是四五百个阶梯，现在有油泵、水泵，可以打上去，条件好多了。”老张说。此次同行的陈希进也是个老守塔人，1982年，23岁的他就来了朝连岛，1985年去了千里岩岛，直到今天。他告诉记者，“千里岩现在还需要往上肩挑背扛。那儿更陡峭，没一块平路，拖拉机也上不去，从青岛去一趟千里岩单程要6个小时，那儿条件更加艰苦，人更少。”

　　“这是废弃的海岛礼堂，那是雾号，是一种音响航标，1957年建的，雾天，看不见海岛、灯光时，就要开，现在淘汰了。那边有个水库，1998年建的，那是灌木，风一吹叶子都没了，这是槐树，长不高，因为风太大，那是棉槐，编篓子用的，这是通讯基站……”一路上，老张给记者当起了向导。这个季节，山上的零星树木也有了绿色，“这是野生芹菜，我还吃过。”他指着路边石头缝里长出的一些绿色野菜说。

　　岛上很安静，沿着陡峭的坡路走了十几分钟，老张的住处到了。这是一座和灯塔一体的德式建筑，挺气派，从外面看，装修过。院子里有一棵雪松和一棵无花果树，左角是柴油机房。

　　走进去，值班室，卧室，厨房，客厅……铺着瓷砖的地面，铝合金窗户，十分宽敞明亮、干净整洁，电脑、彩电、风扇、饮水机……各种设施也挺齐全。“门、地板、窗户都是去年装修的。”陈希进说，现在条件比过去好多了，我刚来时，房子很破旧，水泥地，木头门窗都烂了。说起当年的艰苦，他至今难忘。“那时在岛上的时间比现在长，有一台小电视机，一台收音机，风大还收不到，和家人联系就靠写信。那时年轻，很不适应，还哭过。自己只有初中文凭，干不了别的，又喜欢开柴油机，一年年坚持下来了。”

　　走进值班室，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大摞记录本，这是2011年4月23日老张写的工作日志，“08:00接班，接班人 张战吉 17:00检查机组、机油、冷却水、三角带等正常，18:00开机，18:00灯塔自动发光，21:00灯塔发光正常，机组运转正常，22:00关机，03:00灯塔发光正常，07:00清洁机组油污灰尘，08:00交班。”记者和老张开玩笑，“这儿你很自由，没人管你呀。”他笑笑，“你看墙上挂着的灯塔安全规则、管理规则、值班规则，都要严格遵守，工作日志、太阳能生活用电实测记录、雷达应答器工作状态记录簿、航标通讯记录簿、陆地机电维护保养记录、学习记录本……也要认真填写。自觉很重要。”

　　沿着40多道盘旋的楼梯，记者登上了灯塔，“2002年，灯笼进行过一次改造，擦拭灯器也是我的活，早上八点、下午五点各一次。晚上如果没有船只，周围基本漆黑一片。”老张说。

　　出门走进柴油机房，一股刺鼻的味道，老张说，以前就是在这儿开柴油机发电，春天、夏天、秋天开机时间短，晚上7点半开机，早上4点半关机，冬天最难受，因为夜晚很长。过去用柴油机发电的时候，白天是没电的，现在有电了，但是只允许电视和冰箱用，不允许用高压锅插电煮米饭，只能用煤气。

　　今天的午饭很新鲜，吃完午饭，老张给爱人打电话，他的语气还是那般平淡，“我到了，天挺好的。”老张说每天和单位、家里联系一次，报个平安。

　　出门下山走近十分钟，是老张的菜地，油菜花已开放，在微风中摇曳着的几株看上去有些孤独，但明丽的色彩还是为小岛增添了些许生机。

　　陈希进，这个和老张一样守了一辈子灯塔的守塔人，对朝连岛、千里岩有颇深的感情，他说，“灯塔，是一个国家主权的象征，这份工作本身不大，但很有意义，很需要责任心。只是，这么多年让家属受累了，没照顾好他们。”